立夏煮鸡蛋,端午包粽子。如果不是今年的端午放假,我还真想不起这个准确的日期呢——出门在他乡流浪数年,年中的这些民俗印记早淡忘了,比如立夏过了许久,我还浑然不觉。 不过在小时,除了过年,就盼着立夏来、端午到了。立夏那天一早,母亲就准会给我和哥哥煮上一人两个鸡蛋。我就和哥哥两人像猜哑谜似的,盼对方先吃掉一个,那样我才小心地剥第一个壳。此时,哥哥会握着剩下的那个蛋,一脸馋相地看着我,看着我象啃着一只烧鸡似的吃那个鸡蛋。我也蛮得意地逗着他——一边吃着鸡蛋,一边怪模怪样地走着外八字步玩。其实,哥哥根本没吃,当我得意地吃完后,哥哥才象变魔术般地从兜里掏出两蛋,其中一个只不过仅是剥了壳,我上当了。哥哥吃的时候,我流口水了,此时的一只手正插在兜里象玩健身球似的旋转着那个剩下的鸡蛋。 过了立夏,就盼端午了。我喜欢闻芦苇叶的清香,尤其是闻母亲在煮粽子时,锅灶里飘出的那清香。端午的前一天,我们放学后看到一路上都是打芦苇叶的人,我和哥哥也会去打好多条芦苇叶带回去,别人家都是煮了一大铁锅的粽子,而我们家却因米少,每年总就包那么十几个,我们又会把剩下的芦苇叶倒掉。端午一早,母亲只让我们哥俩一人吃上两三个,其余就收起来了,说是晚上再吃。现在想来,母亲是对的,因为同村的伙伴下午放学回来,每个人手里都有粽子,母亲也不会让我们空手,以免看别人吃的眼馋。只是母亲至今也不知我还做过打劫的事呢。 那是在小学一年级时,平时早上一行总是六七个一道去上学,其中一个叫“三贵子”的家伙,老是欺负如我们比他小的,尤其是我那时还扎着条辫子,他常对我动手动脚的。端午节的早上,他手里拿了两个粽子,书包带上又系了三个,一路上摇晃着手中的两个粽子,口里念叨着什么雷公词啥的,一群人中他威风得很,看他那样子我们大伙都乐。不料,这小子竟然摇着两只粽子,学着双锤李元霸,对着我的后脑壳乱敲,还扯了一下我的辫子。我火了,一把夺下他手中的粽子,扔到路边的河里去了。这小子随即给了我一拳,正砸中我的鼻梁,顿时血就流下来了,我一个转身就把这小子摔了后翻跟头,就势骑上了他的身子,而系在他书包带上的几只粽子都被他身子压扁了。那小子一边哭着,一边还想蛮缠,不过后被人拉开了。那天晚上,我和三个死党,溜到“三贵子”家的灶屋,把他家一篮子粽子一半吃了,一半倒到他家的猪圈里去了。后来听说“三贵子”妈也骂了,骂了之后就不了了之。 再后来,对粽子的喜好就是去了浙江,吃过嘉兴五芳斋的粽子,到北京吃过稻香村的粽子。当然,这粽子里已嗅不到母亲包的粽子里那芦苇叶的清香了,多是冲着里面的腊肉蛋黄馅。 端午除了吃粽子,还扣红绒线,挂荷包,而我和哥哥的区别就是我比他多了荷包。我在家是老幺,头上的那根辫子就让我在所有男孩子中显出“贵族”气,可那也是别人逗我玩耍我的工具。一次我正在午睡,不知是谁把我的荷包系到我的辫子上,以至引来好多人围着看我的热闹。母亲说,娃系上红绒,不怕鬼。其实,我一直就不怕鬼怪那玩意的——我也不信这玩意。我倒是相信母亲说的另一个故事,说娃的红绒系到七月七,剪下来扔到屋顶上,等着喜鹊来叼走,搭到银河上,让牛郎和织女在这鹊绒桥上相会。 昨晚我与小儿通话,他说奶奶也给他系红绒了。我说,你知道红绒要系到七月七吗?他说不知道。我讲了牛郎与织女的故事。他问,牛郎不会游泳吗?我大笑。 是夜,我做梦了,梦见母亲也给我系上了红绒线。只是梦到七月七那天,我怎么也找不到银河。